《鲛在水中央》:平静水面下隐秘在翻腾专访导演魏东宸

发布日期:2022-06-18 02:36   来源:未知   阅读:

  满脸的络腮胡看起来与环境极为融洽,然而一身永远得体的三件式西装,却透出格格不入的反常。

  这是制片人任江洲担任监制的悬疑新片《鲛在水中央》,将引出的一段奇特的人性故事。

  在这里,自然,高山,湖林,晨雾,冰雪,都是日复一日洗脱某人,或禁锢某人的重要角色。

  导演魏东宸认为,文艺片之间的差距,往往只是“一点点”,而《鲛在水中央》的这“一点点”,可能就是往这重要角色的深处多走了10公里。

  这10公里为所有人的工作体验带来了不止十倍的难度提升;得到的,是因人迹罕至而得以保留的原始质感,以及在这一质感中,奇人与异事发生的最大合理性。

  作家孙频的原著小说《鲛在水中央》,在两日之前的12月24日,刚刚获得了《收获》杂志2019年文学排行榜的中篇小说奖。

  这篇小说带出了一种犯罪故事的新意境,杀人者与被害者家属无意间置于了一个日复一日面对面的情境之中,慢慢有了一种对真相心照不宣的了然,虽然没有了现实的呼号和审判,但在天长日久的熟稔中却有了更多来自内在自我的灵魂拷问。

  其中有一个令人惊异的情节,男主人公,也是杀人者,将被害人埋在了群山顶上的一处湖底,而他则经常游到湖底去看望尸体——这个看似惊悚的行为,却恰是来自男主人公长期的自我审判。

  这个情节冲击到了魏东宸,在第一遍看完这个故事之后,他马上跟自己的投资人说,这个电影必须得拍。

  出品人、制片人常志亮听了一遍导演的故事阐述后,立即表示全力支持。魏东宸兴奋地为他开了香槟,常志亮说自己只喝水。两天之内,他们就买下了小说的电影版权,魏东宸立即着手改编。

  这是魏东宸的第二部执导影片。在当前阶段,他最想通过作品探究和表达的,是人性。

  比如他的第一部影片《无声无息》,讲的就是一个刚满18岁的年轻人在一种特殊情境下,本性与自我利益间的矛盾抉择。

  “当一个人可以原谅杀死自己儿子的人,他人性绽放出的光芒就特别耀眼。只要你被照耀到,就会被他洗礼。”

  但这种宽容并非无来由的、“圣母”式的,相反,是在漫长的日常中产生的。魏东宸希望呈现出的正是这种日常感,整部影片的叙事节奏舒缓,同时借助未被过多人类活动所影响的自然秘境,追求诗意。恰在这些平常和诗意中,人物内心的种种被慢慢反照而出,于是这种日常,又带上了更强的力道。

  比如杀人者独居在雪山小屋,开门见山的天地悠然似乎能净化一切,然而退回到自我时,他依然无法面对世界。

  又如杀人者每天去接触受害者的父亲,简单又重复的聊天,一起在院中喝茶,琐事的照顾,恰形成了一种近似父子的亲密,却也会不断听到自己杀害的恶人在老人口中讲述出的可爱一面,于是有更多的忏悔与自我拷问。而老人则因隐隐感受到了真相,对杀人者有一种欲温暖亲近而不得的压抑。

  有趣的是,在魏东宸的两部影片中,都是三人结构。《无声无息》中人贩,大学生,漂泊女孩,成为了占据主体的三个人物。《鲛在水中央》,加害者,与被害人的父亲、女儿,又形成了三个主体。

  在这种结构稳固性中,释放这一组组两两相交关系里的戏剧张力,可能是他隐隐之中的设计倾向。

  同时,对自然的感受,也一直是他影片中的重要部分,《鲛在水中央》,他们极纵深地进入四川阿坝的达古冰川,而在《无声无息》时,他们则是横跨三省,让故事与公路、戈壁、森林,甚至七百年的古村落结合——这是属于他的作者型电影风格。

  还记得当年还珠格格里的蒙丹和老欧吗?众人帮助蒙丹将含香带出皇宫,落脚在一直帮助他们的朋友老欧家中。而在《鲛在水中央》里,蒙丹牟凤彬饰演杀人者,老欧李桂生则是被害者的父亲角色。

  无心插柳的魏东宸感受很直接,牟凤彬的神秘感觉、硬朗轮廓特别符合自己心中这个男主角的形象,后者也一直希望能够尝试文艺影片的演绎。开拍前魏东宸还特意提前让他蓄了一个月的胡子。

  而李桂生老人事实上一直有参与文艺类型影片,他满头银发,气质儒雅,极符合那个“父亲”大学教授的形象。第一次围读剧本时,这个老人就让魏东宸很受触动——80多岁的老人家,在第一次围读前,已经做足功课,将台词全部背完。

  第三个角色,被害者女儿,也即老人的孙女,她的扮演者是魏东宸第一部电影《无声无息》中的演员王晶玉。这是一位极年轻的新人演员,但也是一个狠角色。

  在那部电影筹备时,魏东宸看到了这位演员在北京电影学院的毕业大戏,对她印象非常深刻,但彼时未能留下联系方式,直到后来面试另一个同为电影学院应届毕业生的男演员时,通过男演员进行了一场朋友圈的“大通缉”,才最终找到了王晶玉。

  年轻的王晶玉,认为演一部文艺片应该身体力行地去体验生活,于是就去一家精神病院待了整整一个月,“夏天,到处都是苍蝇,恶臭,我进去都受不了”,魏东宸说。后来拍摄《无声无息》时,这个女孩一直能保持在角色状态里。

  《鲛在水中央》中的三个主要角色,都各具鲜明的人物特质,及由此而形成的个体矛盾。

  杀人者,是一个极其爱好文学、极有精神追求的人。他的无比煎熬,只能通过外部的极力构建来稍稍冲淡,他的蓄胡是为了隐藏身份,但一定要每日体面正装,这样他才能感受到自己有人样,而不是真的像逃犯藏匿于人群之中,被流逝的时间和罪恶的黑暗所吞噬。

  电影为这一人物所搭建的山顶小屋内,就采用浓烈的红绿黄大色块的撞色布置,加上满屋的文学属性,流露出一种高浓度的南美式魔幻现实——这可能也是投射在男主人公身上的,导演魏东宸自身对博尔赫斯等热爱的一种施放。

  被害者的父亲,是一位文学诉求和精神修养极高的隐士,也因此,他对自己坑蒙拐骗救命钱的儿子处于一种思念与失望交杂的情绪中,也因此对于杀人者有着理解与抗拒并存的复杂心态。被害者的女儿,则是一个叛逆的代表,尽管如此,她却与自己的爷爷一样,释放了对杀人者的宽容。

  比如当男主人公随意地在老人家借书时,老人突然间说了我儿子范柳亭(被男主人公杀害者)也喜欢这书。他听到的那一瞬间,整个人发麻。他想从口袋里拿出一根烟,掏了半天却没有掏出来,他仔细一看,自己的手在口袋里发抖。勉强着拿出了一根烟,又发现手夹着烟也在发抖,他立马就把手藏下去了。而老人此刻却在偷偷观察他。

  这些源于真实反应的细节描写,是在日常中勾勒这些人物的关键,也让这些日常更加惊心动魄。

  “一点也不类型,一点也不犯罪,平静如水。生活平静如水,但内心却是翻江倒海。”魏东宸这样形容这部影片的状态。

  影片中主要有三处布景,山顶上男主人公的小屋,山腰他开的餐馆,以及山脚下老人的院子。整个摄制组的进度是打算从山顶戏份拍起,全部完成后转场到山腰,最后再到山下。

  在魏东宸的意境期待中,他希望拍出两个季节的感觉,山上是忏悔者的住所,希望能拍出白雪皑皑的冬季,一片苍茫洁净之下,只有人内心的一处罪恶肮脏。而山下是老人的住所,也是人与人走近的地方,所以希望能有秋意的存在。

  因为各种原因,影片开机比原定延迟了一天,没想到了开机当晚却迎来了一场暴雪,连下两天,在这两天里,剧组刚好将山上的景全部拍完。到了第三天,要去山下拍了,出了太阳,雪全化了,山下依然是秋景。

  “还有场戏,我说这个时候一定要起风、要下雨,人物湿漉漉地走进来,感觉才对。结果三分钟,疾风骤雨就突然来了。我们在现场都惊了,所以对于当地的洛格斯神山我们确实很敬畏。”魏东宸说,“有时候确实不好等,但我们也会在机位架好之后,等等风。山林间的这种气韵一起来就不一样了,就确实多付出了一点点,寻找那些更细微的东西。”

  但其实,这“一点点”对于诗意化的追求,背后更多时候,却是一趟真实的冒险。

  在《鲛在水中央》拍摄前,另一部主打温暖基调的电影已经在此地取景拍摄了,魏东宸觉得不能重复这些景,更何况是在基调完全不同的影片中。于是他们决定往达古冰川和原始森林更深处走,这一深入,就是每天全组需要扛着全套设备多步行10公里。

  在原始森林里搭景要极为小心,需要及时拆卸,不能对自然生态有任何破坏或影响。

  海拔也是个很大考验,山脚下老人住所高3000米,山顶男主人公住所高近3800米,而前面所提到的藏尸的群山顶,高6000米。对于所有演员、工作人员,体力、身体素质,都是极大的考虑,很多人一上去就都有了高原反应。比如在男主人公潜入群山顶湖底看尸的戏份,环境缺氧,水中温度达零下十几度,不能完整实拍,但也需要排除万难去取一定的水景,去真实呈现湖中的透视感、微生物群体这些特殊的细节。

  男主人公在影片中是个极纠结的人物,而按导演的话来说,演员牟凤彬为了这个人物,“饱受折磨”。

  按照人设,每天他需要只穿西装在暴雪中骑摩托,一天拍下来,脸都冻硬了。这个人物内心不得安宁,经常夜不能寐,就会在屋外林间散步,牟凤彬就需要在清冷的夜雪中,呈现人物的这一状态。

  导演魏东宸在片中也饰演了一个小角色,同样是一个逃犯,这个逃犯需要从一个远处山丘掉下来。魏东宸就拼命地跑,然后一下摔下去,从45度坡就冲了出去,翻滚下来,然后继续跑。

  “我们做电影的时候总是容易去投机取巧,但其实为了超越常人所能体验和看到的东西,我们本应付出更多,很多老前辈都是这样。我觉得作为一个导演,演这样一个小角色,我也要让团队,让演员看到你是怎么去对待的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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